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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紫禁城里，乾清宫西暖阁。

    朱由检听说张维贤回来了，还带着儿子和那个什么参将，立刻放下手里的朱笔，让王承恩赶紧把人宣进来。

    他这次学聪明了，没等张维贤到，就先挥手把暖阁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全赶了出去，只留下王承恩一个人在旁边。

    张维贤带着张之极和姜名武进来，行过礼。

    朱由检迫不及待地问：“英国公，此行如何？快说与朕听！”

    张维贤清清嗓子，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。

    从如何与王炸汇合，如何在万全右卫练兵掩人耳目，

    到如何夜袭张家口堡，剿灭晋商八大家、斩杀守备张世荣及一众贪官污吏，

    再到如何抄没家产，城外如何布置疑兵、抓获逃犯，

    最后如何在宣府抓拿总兵董继舒、巡抚沈棨等一干人犯。

    他话说得不快，但条理清楚，关键处还让姜名武补充细节。

    当听到从晋商八大家和那些贪官家里抄出现银、黄金、珠宝、货物等，粗粗估算总值超过七百万两时，

    朱由检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，眼睛都直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御案。

    可再听到张维贤说，王炸拿走了现银大头四百二十八万两，

    只留下价值约三百万两的财物珠宝皮货等让他运回变卖入内帑时，

    朱由检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，眉头拧了起来，显然对王炸拿走那么多现银很不痛快。

    张维贤察言观色，立刻按照王炸交代的，继续说道：

    “皇上，灭金侯让老臣转告皇上，些许金银，不过是小钱。

    皇上切莫只看眼前这点得失，抠.抠搜搜，徒惹人笑。

    往后，只要路子对，为皇上、为大明弄钱的门道多的是，大钱还在后头。

    若皇上为此等小事不悦，那这次，恐怕就是最后一锤子买卖了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被这话噎了一下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。

    他仔细琢磨王炸这话里的意思——嫌我小气？暗示以后还能搞来更多钱？要是这次不高兴，以后就没这好事了？

    这么一想，他心里的那点不痛快，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，嗤一下漏了个干净，

    反而生出几分期待和……一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小家子气的惭愧。

    他脸色缓和下来，脸上挤出一丝微笑：

    “灭金侯说得是。是朕……是朕心急了。钱财乃身外之物，灭金侯劳苦功高，多取些也是应当。英国公，你接着说。”

    张维贤心里松了口气，暗赞侯爷拿捏皇帝心思真准。

    他继续汇报宣府、张家口堡那些文武官员如何与晋商勾结，贪墨军饷，私纵走私，甚至传递边防机密。

    朱由检听着，脸色又从期待变得阴沉，最后铁青一片，放在御案上的手攥成了拳头，骨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该杀！该抓！”朱由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，

    “这帮国之蛀虫！边关之患，半在于此！英国公，你与灭金侯做得好！杀得好！抓得好！

    这些人，一个都不能放过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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